楚立放下车帘,对上座的年轻男人道:“世子,街上的人又少了许多。”
他对面的周曾道:“眼下还敢开门的都是人脉硬实的,一般人哪有那个胆气。”
说着冷笑:“某些鹰犬丝毫不知遮掩,见着好看的女子直接往家里拉,见着没背景的商家想要什么拿什么,有人挡了他们的路便连推带踹,种种行径与土匪何异。”
楚立哼了一声,“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从哪来的。”
南阳么,十年过去,哪个是兵哪个是匪有又谁分得清楚。
“好了,既没本事改变现状,难道想在口舌上挣个一二?”
座上的年轻男人终于发话,声音如玉石相击,清冽悦耳,带着淡淡的威势,直击人心。
两人抱拳道:“世子恕罪,是属下等放肆。”
说着都忍不住朝他看去,但见他着深青色绣银丝暗纹的锦袍,腰间扣着墨色缀青玉的腰带,腰带上挂着藏青色绣并蒂南瓜纹的荷包。
身姿挺拔,玉冠束发,眼睛深邃明亮,鼻梁高挺,唇瓣红润,神情淡然,眉眼间尽是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正是谢仰。
马车穿过洒金街,驶入丞相府。
管家瑞伯早已等候,见到他立时上前见礼,“世子爷万安。”
谢仰抬手,“瑞伯不必多礼。”
瑞伯一笑,苍老的脸上恭谨中带着看自家子侄般的疼宠。
“世子爷快随老奴来,丞相与大公子已经在书房等着您。”
等他们赶到书房,向丞相见了礼,楚立和周曾便随着瑞伯候在外面。
公冶丞相年逾五十,身材高大,发丝半百,五官端正。许是近来压力大,眉头紧皱,眼含忧虑,整个人透着股肃穆气质。
公冶致人也比三年前成熟不少,唇上留着一层短须,面貌与公冶丞相有五分像,朝谢仰笑着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