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. 绝色

  朱甍碧瓦,掩映着九级高堂,画栋雕梁,三微精舍之内,墨香四溢。

  李贵妃往御砚内舀了一勺清水,手持徽墨,灰黑的墨痕荡开,慢慢研磨。

  笔尖触砚轻沾,移到奏折之上,顿住,迟迟不能下笔。

  何骢眯着眼睛,看着奏折上的一行遒劲字迹,抚着下巴,冷哼一声。

  “这个庄衍怀,朕重视他器重他,命他去汝州巡盐,结果呢,他给朕查出来了什么!”

  李贵妃跟站在案边的何邈对视一眼,理了理何骢乱掉的袖口,移开那封奏折。

  “骢郎生什么气呢,与行毕竟还是个孩子,自古盐务就是水深的差事,他办不好在所难免,回头让皇后娘娘斥责几句便成了。”

  何骢大掌重重落在奏折上,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。

  李贵妃捂住胸口,惊得险些扔了墨条,袖口溅上几滴墨汁,鬓间的金步摇一颤。

  “骢郎你吓着臣妾了。”

  何骢搂过她,掌心拂过李贵妃的后背,对何邈道:“你上来,看看小庄侯都写了什么,朕至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。”

  何邈应是,毕恭毕敬拿起那封以“汝州盐务”为题的奏折。

  “汝州库帑重地,盐运始设前朝,盐商课重,概为肇端,当轻徭薄赋……”

  何邈没接着读完奏折,面露讶异,“汝州盐税在前朝的基础上早有削减,去岁不足,账上已然有了亏空,父皇为民请天,厉行节俭,未迫及盐商,命汝州官员自掏腰包补上了亏空,小庄侯自己没查出个名堂,怎能把这些差错归结到朝廷身上。”

  何骢阖眼假寐,李贵妃绕到身后,柔荑覆上太阳穴,轻缓按压。

  “贵妃,你说,小庄侯靠不住,汝州的这些盐商,朕该怎么办。”

  李贵妃轻笑:“臣妾身在后宫,懂得什么政事,骢郎是大鄞天子,一国之君,是臣妾最敬仰的男子,骢郎说得办法,自然最好。”

  何骢手指点了点,脸上的怒意消散:“贵妃最是会哄朕开心的。”

  “骢郎不如听听邈儿的想法,近来,翰林院的先生都夸邈儿读书用功,文章针砭时弊,颇有长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