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主事的第三封信在七天后到了。这次的纸面干净平整,没有多余的折痕,像是专门找了一张新纸,写得格外清楚。叶明在春日的晨光里展开信纸,字迹比前两次更舒展,像是有了一些确定的东西可以写了。
吴主事写道:“顺源货行的码头装货记录已查清。顺源每旬发一批货,每批约五到七箱,由同一艘船接收。船号‘顺风’,船籍宁波。装货时间固定,每旬初五前后。记录显示,近两个月出货量较去年翻了一倍。另有一事:周管事本人的住所地址已查明,在南京城南朱雀巷,独门独院,门口有一棵槐树。”
叶明看完信,在案前坐了一会儿。顺源的出货量翻了一倍,顺风号的装货频率也在同步增加。陈氏不仅没有收手,反而在加大力度收购金属材料。如果之前的判断是陈氏在海上为某些势力提供物资储备,那翻倍的出货量说明需求也在翻倍——南洋那边的接货方正在扩张。
方书吏站在旁边看完了信:“出货量翻了一倍,说明南洋那边的需求很大。”
叶明靠在椅背上:“需求大,说明接收方正在扩大规模。如果南洋那边的接货方规模在扩张,那就不是普通的商业需求了。买主可能是当地武装势力,也可能是从大周流亡出去的旧部。”
方书吏说:“那这批货物的最终目的地,我们要不要查?”
叶明坐直了身体:“要查。但查的方式不能像查陆路那样逐站跟。海上的货船出了海之后没有驿站记录,没有驿道关卡。唯一的突破口在顺风号到达南洋之后的卸货港。如果能查到顺风号在南洋的卸货港,就能知道买主是谁。”
方书吏说:“那怎么查顺风号的卸货港?”
叶明站起来走到窗前。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长出了新叶,在春风中轻轻摆动。他望着远处巷口的方向说:“查顺风号的回程货。每次顺风号从南洋回来的时候,船上不是空的。它装了南洋的货回宁波。只要查到顺风号带回宁波的货物品类,就能反向推导它去了哪里。如果它带回来的是南洋当地的土产,说明它去的港口跟南洋有贸易往来;如果它带回来的是武器或者danyao,那就是它接收方的线索了。”
方书吏说:“吴主事能查到回程货的记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