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把香甜一梦中的胡仲山带回了人间。
刚一开门,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位门口柳眉倒竖的愤怒女子,用应天的乡音叉腰怒骂眼前睡眼惺忪,身着中衣的男人。
是的,她毫不忌讳男子只穿中衣;她本就是个侍女,别说看,洗都洗过不少男女老少的衣服。
此刻能让她如此发怒的,是她手上那件,洗都洗不了的衣服:“那个虎斑白脚,白尾巴,毛掉得蒲公英一样满天飞的简州猫,啊是你带来的啊?”
胡仲山下意识地回顾了一下自己房间,竹笼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开了,自己晚上睡觉总会留一点窗户透气……
嘶。多多越狱了。
“你啊晓得你这个吊猫,什么地方不好去,偏偏蹓跶到我们郡主房间里啊?”侍女把郡主的衣服往胡仲山面前一展,原本清秀雪白的缎子,现在印上了密密麻麻的墨团爪印,袖子上的绒毛边设计,现在也被啃成凹凹凸凸不规则的碎布条。
多多是只一岁不到的母猫,这段时间正是万物复苏,寻找知己的好时机;偏偏只能和胡仲山朝夕相伴,便百无聊赖中选择了……郡主的房间?
原来这次探事科考生推选出来的全国四十强,里面有这么高规格的人物。
从小别人看到胡仲山有任何成就,都自动想象是胡家使了银钱买的;这位郡主殿下,只怕经受的风言风语,跟自己相比,不少反多。
那就好,天家惜名,她不会为难他一个市井之人。
胡仲山对着外间打了个响指,小厮秤星忙不迭地跑过来,给怒目而视的侍女赔不是,顺便塞了一锭银子:“姐姐,这是我家二爷的一点心意,求您行行好,让我们去把那只吊猫逮回来吧。”
嗯,不错;这个秤星,虽然不是自己从江西带来的贴身小厮,却也是三叶钱庄应天分号掌柜听说胡仲山搬来应天,特别推荐的人选。
不仅应天口音跟这个侍女一般纯正,还懂得自贬;为了息事宁人,做到这种程度,可以了。
侍女哼了一声,把银子收到袖子里,扬了扬头,示意他们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