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玄音至

  翌日,天光大好。

  朦胧朝阳从窗牖外透进来,照在熏炉上,教那徐徐升起的袅袅烟丝都染了一圈耀眼的金光。

  奁月拿来新裁的朱红衫子和蜜色宽袖薄袄,下身配织锦撒曳五福花鸟裙,伺候宁浮蒻穿戴齐整,婷婷袅袅地站着,好似画中跃出的女仙童。

  发髻绾得很复杂,钗环并叠,侧插成对儿的芍药纹镶玛瑙金篦,后缀松绿石虬流苏蝴蝶簪,耳珰是莹润的坠碎金。

  为防跑空,宁浮蒻提前打发内侍去探了探皇帝的行踪。

  不是她非要如此,而是宁兆这位陛下比旁的皇帝要更为琢磨不定,和很多追求得道成仙长生不老的帝王一样,他亦沉迷炼丹修道。

  上辈子的宁兆就死在了那些丹药上,重来一回,大概还是要殒命于此。

  若说宁浮蒻性子凉薄,宁兆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在他眼中,宫内的皇子公主皆一视同仁,这也给了宁浮蒻更多谋权争利的空间。

  她该感谢宁兆的,至少他尚且在位之时,从没把她的小打小闹视作眼中钉。

  宁兆一死,妖星作乱,京城生变;臣不臣,国也不国。

  掐着时辰去承德殿,刚好赶上宁兆从梁妃宫里回来还未去上朝,他听见内侍来报说四公主前来请安,便挥退了随侍左右的道童。

  “请父皇安,愿父皇福寿永昌。”

  宁浮蒻恭敬行礼,双手交叠着抬高至鼻尖,又缓缓沉落。

  言笑晏晏的一张脸露出来,眼角眉梢都仿佛镌着福气和喜意。

  宁兆高坐在上首,淡淡向下一瞥,面上神情沉静,所有威压都尽收眼底深处,“起吧。”

  仿佛对她道来的目的心知肚明,他徐声问道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有何事?”

  宁浮蒻掩唇讪笑,晓得宁兆不是爱兜圈子说话的人,遂直接张了口:“儿臣想从父皇此处讨一件差事。”

  宁兆颔首,语气平平:“什么差事?”

  “儿臣也想参与主理春泉行宫的事务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