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第 11 章

  两浙暴雨频发余日,阴雨绵绵,苏、松、常、镇诸府皆被淹没,城市乡村水深数丈,庐室漂没殆。

  阮府。

  阮崇之在阮家此辈位列第一,阮卿大哥。

  他面前坐着一女子,生的楚腰卫鬓,含情凝睇,巧笑间便是风情万种,她眼底蕴着些愁意说了到阮府许久的第一句话:“爷,您且将奴送回去罢。”

  此番皇帝的撤职圣旨适才落入扬州。

  阮崇之抬起一只手,示意此事不必再提:“不必自扰,你且好生休息,日后我将你寻一处宅子便好好生活吧。”

  女子蓄起一汪泪,看起来分外可怜,她盈盈拜下,侧脸轻轻贴在阮崇之腿边,抽泣道:“爷,奴能为您做些什么。”

  “你先起来,不必跪着。”阮崇之有些扰,面前女子却如何不肯,他只得问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奴名柳盈,徽州柳子镇人。”

  “怎的……”

  “您想问奴为何会流落风尘吧。”柳盈抹去眼角的泪,“奴的家乡虽穷,但也算自给自足,不常与外人交流,家中上头有一哥哥,原本是算的安稳,不想一日掳走,后来辗转便落了这。”

  “掳走?可是人伢子?”阮崇之眉心紧皱,一道深深的折痕,他扶起柳盈坐在自己身边问。

  大周一禁贪污二紧拐卖妇女人口,面上只有柳盈一人受灾,暗里却不知已经糜烂成如何,徽州富饶,不该有如此大的疏漏。

  外面雨幕细细密密落下,蕴开烟幕,浸入烟色。

  京城繁华,浓墨重彩,近日日头正盛,将迎盛夏,半月前刘府的那场baozha悄无声息落入了平乏,近日城中那街再不见刘府一牌匾。

  “咳咳”

  阮卿无力地睁开眼,睫羽蝶颤般欲飞,眼前只见了一条缝,右半边身子火燎般的疼,夺去了原本便罕少的气力。

  “小姐您可算醒了!”望月听见动静跑进来,想抓起阮卿大哭一场却又怕碰着原本就脆弱将醒的人。她从桌上倒来一壶茶,用细毛笔沾了水细细抹在阮卿干裂发白的嘴唇上。

  沾了水好一会阮卿才算是回了点力气,她试着牵动了身子,肩胛腹部并无太大痛感,她忽然想起来问:“裴一远呢?”

  那日情形她记得,若非裴一远及时接住自己,恐怕更糟。

  她隐隐动了动左手未伤的手腕,这只手腕在冲击下打在裴一远手上被自己系的佛珠上,疼得让她至今记忆深刻。

  “江南水患,近日朝中都在讨论这件事呢,唐二大人为这事来了几回,见您没醒这才走了。”望月道,“前些日子裴大人常来,近来似是忙了,倒是裴夫人常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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