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蹊跷药方

  翌日午后,命妇院。

  郑寒玉坐于大殿内右侧首位,无意识地转动手中茶杯,她有些紧张。

  她的紧张,源于今晨送入宫中的一封奏疏,崔太妃将于今日午后入宫,拜见皇后。

  郑寒玉不是没有与婆母相处的经验,她从前的婆母卫国公夫人裴氏是极温柔娴静之人,平日从不拘束她,哪怕郑家遭难后也待她与从前别无二致。

  而元珩的生母崔太妃却有些神秘,她自元珩登基后便居于城外的玉泉行宫之中,并不轻易露面。长安贵妇们设宴时为表敬意,总会向她呈上一份请帖,只是她从未出席过任何一场宴会。

  对于如何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婆母相处,郑寒玉表示十分头疼。

  “崔太妃到——”殿外宋内侍高声道。

  郑寒玉放下手中茶盏,起身向外迎去。进殿的是一位身着翻领窄袖胡袍、足蹬红皮革靴的妇人,崔太妃崔锦容已年过四旬,然英姿飒爽、精神焕发,望之如三十许人。

  郑寒玉正欲向崔太妃行礼,被她一把扶住,崔太妃连连摆手,“皇后怎可向命妇行礼?”

  “您毕竟是陛下生母,孝悌为重……”郑寒玉为难道。

  崔太妃凤目微扬,瞥见了右下首案几上的茶盏,笑着将郑寒玉牵至上首主位坐下,“陛下如今承嗣建宁太子,莫乱了礼法纲常才最要紧,大婚次日妾未入宫拜见,亦是此理。”

  郑寒玉了然,当日她见众命妇时若崔太妃亦在,新妇与亲母,难保命妇们不会以太妃为首,损了她这皇后的威严,故而崔太妃避而不来,作退让之态,才更能让众命妇对她心悦诚服。只是她万不敢承皇帝生母一句“妾身”,忙与她道不必谦称。

  崔太妃瞧着是不拘小节之人,却不想行事如此谨慎周全,郑寒玉由衷道:“太妃心细如发,我受教了。”

  “皇后谬赞,只不过成王谨小慎微了一辈子,如今陛下一朝登基我若忘乎所以,来日恐无颜至地下见他。”崔太妃入座左下首,半是玩笑半是无奈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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