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线(17)习武

  朔方的雪与长安有何不同?

  这个问题,沈晏没能回答。

  一是他回答不上,已经太久没回去了;

  二是对方没有等他回答,问完便转身走了,似只是喃喃自语。

  承平二年,亦是崔沈二人离开朔方的次年。

  宁国公身染怪疾,闭门不出养病,毕竟整日与他形影不离的那长随阿昌日日出入医馆与将军府,神色焦急。

  众人都道宁国公是劳累过度,毕竟对方自长安来此,从无休沐,整日与将士同吃同训。

  也是因为对方丝毫不摆贵胄架子,才在短短半年内就镇服了军心,几位副将也从开始的阳奉阴违到眼下的心服口服。

  是以大家十分担心宁国公的病情,真情切意地期盼他早日好起来。

  而沈晏此时正一人一马纵驰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。

  三日前,一道密诏召他入京。

  沈晏知道是崔沈上次来查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,汝南王狼子野心,圣人与对方皆没法再隐忍下去了。

  所有武将里,圣人最信他。

  这样的时刻,他必须在长安,圣人跟齐衡他们才能安心。

  一日两马,六百里加急,总算在第四日日落,暮鼓敲响以前进了城。

  入目是边关前所未有的繁华盛景,摊贩熙攘,榆阳高大,落日余晖为城中任何事物都镀上一层浓金。

  时至今日,长安,依然是天下最热闹的都城。

  陌生挟着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,沈晏不由得放缓了马速。

  他回京并未知会府中,免得崔令窈那边节外生枝。

  是以这些日子也不能回府住着……沈晏沉吟着。

  原先圣人让他与自己同宿太极宫,到底不妥,今日进城够晚,宫门也已落了锁,干脆调转马头往父亲留下的一座别业去。

  永宁坊中

  别业中的下人并不知道他来,更是不大认识他,门房愣了好一会儿,请管事出来才凭他与母亲相似的眉眼认出了他。

  他无意声张:“我暂住此之事,不必知会国公府。”

  众人不是不知主母与国公爷关系近僵,皆讷讷应下。

  “国公爷,前院这些日子在翻修,灰大,您先在正院住下?”

  管家在旁陪笑请示。

  沈晏点头。

  他一人,住哪不是住?

  还有,“日后私下称郎君即可。”

  国公——对他来说,听着太刺耳。

  管家肃穆了脸色:“是。”

  院中婢子皆被吩咐退下,只从前院拨了两个小厮过来。

  新来的阿莺不解:“郎君不用我们伺候?小厮能有丫鬟细心?”

  另一名年长些的,听说过这位习惯:“郎君先时在国公府便不惯丫鬟近身伺候。”

  阿莺闻言,脸上露出些遗憾神色,很快又掩去。

  似阿莺这般动了心思的女婢不少。

  别业虽清闲,却没什么大前途,总有想过好日子的。

  尤其郎君与娘子的关系——众人心知肚明。

  难免有觉得自己特殊的,没准就入了郎君的眼,毕竟郎君这些年洁身自好,从未有妾室通房,自己若能跟着去朔方那岂不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