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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场中央的俳优正演到兴头上。
老农捶着腿，佯装痛苦地往地上一倒，货郎赶忙掏出一只假葫芦，往他嘴边送，嘴里还念叨着：
“这可是仙家灵药，包治百病！”
老农凑过去一闻，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，接着翻着白眼往后倒去，两条腿还一蹬一蹬的，像是当真被那“灵药”送走了。
顿时，哄笑声响成一片。
苏远笑着摇了摇头，朝身边的小厮抬了抬下巴：“赏。”
阿顺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，走上前去，丢进艺人面前的铜盘里，发出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艺人们连忙拱手作揖，领头的那个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，嘴里的吉祥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：
“谢东家赏！祝东家福气盈门、家宅兴旺、岁岁安康！”
一串接一串，连气都不带喘的。
台下的掌声和喝彩声又掀起了一波高潮。
不得不说，这个时代靠手艺吃饭的人是真有本事，一招一式都是真功夫。
逗人笑靠的是身段、眉眼、嘴皮子上的火候，比起那些躲在屏幕后头光鲜亮丽的花架子，不知强出多少。
就连苏玉这个快三十岁的身体里装着五十岁的记忆，两世加在一起已是知天命的年纪——也被逗得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这个岁数，这个经历，早就过了轻易被逗乐的阶段，什么都见过，什么都淡了。
可此刻，眉眼间那层薄冰似的沉静，竟然化开了一丝，眼角也微微弯了弯。
那笑很浅，稍纵即逝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苏远打赏的动静刚歇，苏玉便偏过头，低声吩咐了秋菊一句：“再添一轮，给那老俳优多些。”
秋菊应了一声，从袖中摸出几枚半两钱，又添了一小块碎银，站起身来，走上前去，弯腰放进铜盘里。
那老俳优正抹着汗准备退场，瞧见铜盘又落了赏，愣了一瞬。
随即朝秋菊的方向拱了拱手，又朝苏玉这边遥遥一拜，一拜到底，利落干脆。
苏玉瞧见了，没说话，只微微颔首。
等人群注意力重新转回场中，秋菊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后，她才侧过头，压低了声音问秋菊：“怎么只给这么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