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按规矩,宫女每年入冬前可以领一套新棉衣。
但管事的陈公公翻了个白眼,直接把一件旧的扔给我。
“今年的新衣还没到,先拿这件凑合着。”
我看了看那件棉衣,袖口都磨破了,领子也泛黄。
“公公,这衣服太旧了……”
“旧?”他冷笑一声,“有的穿就不错了。你一个刚来的小宫女,还挑三拣四?知不知道这宫里多少人连旧的都穿不上?”
我当时没忍住,心里想了一句:
【明明旧的也有好的,就是不想给我而已,凭什么欺负新人啊!】
这话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说了出来。
陈公公的脸当时就绿了。
可我没多想,拿着旧衣服就走了。
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他。
“听说是皇上亲自下的令。”那个太监压低声音,“说陈公公苛待宫人,有违宫规,直接赶出去了。”
“就因为得罪了那个沈鱼?”
“可不是嘛。你是没见着,陈公公走那天哭得那个惨,说自己干了三十年,就因为一句话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。陛下专门把沈鱼调到御前,还来了这么一出,是给那傻丫头撑腰呢,以后见着她客气点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攥烂了。
【陆长珩……是为了我?】
那天下午,我去御书房伺候。
心里装着事,磨墨都磨得心不在焉。
陆长珩批着折子,头也不抬地说:“有话就说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【这家伙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事……】
“因为朕有耳朵。”他放下笔,似笑非笑地看我,“说吧,什么事?”
我咬了咬嘴唇,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:
“陛下,陈公公是因为我……”
没等我问完,陆长珩直接回答:“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长珩看着我,目光淡淡的,语气也淡淡的:
“他在尚宫局三十年,苛待过的宫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“朕早就想清理这种人,只是没找到由头。你正好是个由头。”
我听着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【真的只是凑巧吗?】
陆长珩沉默了,随后轻轻抬头。
“下去吧,这里不用人伺候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到御案后,继续批折子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那里,心跳得像擂鼓。
4
淑贵妃知道我的存在,是一个月后的事。
那天我照例在御前伺候,刚把茶盏放下,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淑贵妃娘娘到——”
我下意识抬头。殿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。
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,发髻上只有一支玉簪,眉眼温柔,整个人温婉得像一幅画。
“陛下。”她款款行礼,声音轻柔,“臣妾从护国寺礼佛回来了。来给陛下送新制的安神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