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. 第四十六章

  骆苕不想洗,皱了皱眉拒绝:“这灰粉不好洗,得用皂膏才能卸掉。”

  面对凌文袤那张萎靡不振的臭脸,她心情也正欠佳。

  萎靡不振的凌文袤又指了指石板上荷叶瓷托里的皂膏:“那不是么?”

  骆苕看向被万人用过的洗手皂膏,瞳仁直颤栗。

  凌文袤却知她心意,笑了笑道:“别嫌弃,岐城定南小将军花凊跟随她父亲花景良,曾被围困在漓谷七日,连口吃的都难,况论这些个皂膏,你作为定南小将军的……闺友或是密友,不用太过讲究,应当体察体察我们这些武将的粗俗才是。”

  骆苕惊诧呆愣。

  他竟然查她查的那么深,外人只知花凊从前只是她的伴侍,二人是从属关系,无人知道花凊是她闺友。

  这一事就连慕容余都不曾知晓,花凊更不会将她们的好友关系对外人诉说。

  这个时候凌文袤提花凊,人立马被奚落的没了脾气,骆苕隐隐之中好似被他掐中命脉,唇角一动,说:“你们别去打扰她。”

  花凊说要自己挣功名。

  纵然花凊付出比常人百倍的努力都无法达到公平的高度。

  可花凊又说,强者从来不会抱怨境遇。

  骆苕这句真情流露的软语,也瞬时掐中凌文袤的命脉,让他胸口又开始泛堵。

  什么时候她讲话的语音这么好听过。

  凌文袤暗骂一声,缓道:“你的闺友连你都不去打扰她,我们去打扰她作甚。”

  骆苕看了他一瞬没再说话。

  顺从地过去蹲在清泉下方池水,一点一点挽高双袖,拈起皂膏将它丢入池水。

  等了片刻,把皂膏捞起,先将双臂仔细清洗干净,直至两条手臂挂上水线,两条水线贴着表皮滑落手肘。

  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凌文袤有起身冲过去,将人丢入池水的冲动。

  吸气,忍下冲动。

  骆苕的神思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,等额面脖颈全洗干净,整个人已经凉透,莹润通透的肌肤沾满水珠泛着刺目的冷光。

  僧帽边沿,僧袍前襟也洇湿了一大片。

  蹲着的人,抽帕擦水渍时脸转向凌文袤,问:“你看够了没,没够我继续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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