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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离开后的第三天,家里开始乱了。

  妈妈的复查没人预约。

  爸爸的降压药吃完了,也不知道去哪家医院续。

  妹妹店铺留下的账目堆在桌上,供应商轮番上门催钱。

  以前这些事,都是我处理。

  爸妈只需要说一句:

  “晚晚懂事,她会弄。”

  现在我走了,妹妹还在接受调查。

  他们只能自己面对。

  妈妈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。

  前几条还很硬。

  “医院系统怎么登录?”

  “家里的保险单放哪儿了?”

  “你跟供应商说一声,钱晚几天给。”

  后面慢慢变成了商量。

  “那个,妈眼睛不好,手机上看不清。”

  “你先帮忙处理一下,家里的事总不能真不管吧。”

  我只回了一句。

  “找林悦。”

  妈妈立刻打来电话。

  “你明知道她现在出不来!”

  “那就等她出来。”

  “林晚!”

  她声音拔高,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
  “妈以前是偏心了点。”

  “可苗苗小,你从小就能干。”

  “一个家里,总得有个人多扛一点。”

  我看着这句话,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从不觉得自己错。

  妹妹负责被爱。

  我负责能干。

  她犯错是年纪小。

  我拒绝是没良心。

  只要给偏心找个好听的理由,牺牲我就成了理所当然。

  我把以前代缴的家庭费用全部停掉。

  不是报复。

  账户本来就是他们的。

  生活也该是他们自己的。

  下午,公司开项目会。

  我指出旧账里一笔重复付款。

  负责这块的同事脸色不好看。

  “林主管,你刚来就查我,是不是太着急了?”

 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
  我把两份单据推过去。

  “不是查你,是这笔钱需要说清楚。”

  “谁做错,谁负责。”

  这句话出口时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  原来公平这么简单。

  不需要抽糖。

  也不需要谁更贴心。

  只要别把别人的错,塞给无辜的人。

  会议结束后,陈经理留下我。

  “你得罪人了。”

  “怕吗?”

  “不怕。”

  “能查清就行。”

  他点点头。

  “那就继续。”

  我回到工位时,前台打来电话。

  “林主管,有两位老人找你。”

  “说是你爸妈。”

  玻璃门外,妈妈抱着那个铁皮月饼盒。

  爸爸手里,拎着四盒怪味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