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 上楼

  《借一支春花予少年》转载请注明来源:

  林时初刚把程彻归于彻底“无药可救”那一堆里,第二天却在他桌子角上看见了那个红皮本。

  是昨天被他扔掉的早读手册。

  他这个人,还真是难懂。

  林时初虽然和他同班,但两个人交流不多,每天上学放学,就算偶尔碰上也不会一起走。

  两个人生活好像不同频,但林时初关于他的传闻倒是没少听。

 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个,是说他去年和一群职高的学生在校外打架,传的有鼻子有眼。但最后却没背任何处分,又让这事儿变得扑朔迷离。

  按照尧山中学校规,三人以上的校外打架,怎么也得有个停课处分。

  还有传言关于她母亲刘云霞的,说刘云霞不检点,在外面跟男人厮混……

  后面更难听的,林时初在食堂没听下去就端着碗碟走开了。

  这段时间大家至少也算是住在同一屋檐下,她知道刘云霞不是那样的人,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不知从何而起。

  周五放学早,趁着大家收拾东西的空隙,林时初把市一中的英语早读手册另外几本一并放在程彻桌子上。

  少年动作一滞,这次倒是没当着她的面直接扔掉。

  他缓缓抬眸扫她一眼,语调漫不经心,“谢了。”

  -

  “哎,咱们程彻这是开窍了?我刚刚上去麻将馆给他送两件换洗衣服,他在里面读英语呢。”

  刘云霞择着菜,跟旁边程建军说。

  程建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烟刚吸一口,这会儿大团白雾喷薄而出,“学不学的吧,他能读出个什么德行,咱家就没那学习的基因,等明年高考完,我拿点儿钱去给老张说说,把程彻安排去煤矿上班,旱涝保收,一个月一万多,以后也饿不死。”

  “这年头就一个高中学历得下井吧,底下又脏又累。”刘云霞可舍不得,“你忘了我二姨家的儿子小龙,刚下井没两年,煤矿塌方,底下一共八个全没出来,最大的也就,小龙那会儿才,人就这么没了多可惜,我可不让程彻去干那卖命活。”

  “多少年也就遇上那么一次,那煤矿能天天塌?”程建军眯着眼睛,又抽了口烟,“再说他就读个蒙事儿的大学出来又能怎么样,外面一万多的工作你当那么好找。”

  刘云霞眉心皱了下,“那也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
  程建军轻嗤了声,没有再说。

  水声骤大,是林时初不小心碰到开关,又赶忙把水调小了些。

  水槽陶瓷盆里放着几串葡萄,颗颗晶莹剔透,饱满圆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