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
我趁陈子默上班后，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找到了陈子默的公司。
写字楼大堂里，前台小姐露出标准职业微笑。
“您好，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“我找陈总，陈子默。”
“陈总今天请假了，陪太太去产检，您是哪家公司的？”
我用力咬住嘴唇内壁，直到嘴里渗出血腥味。
“没有预约，打扰了。”
我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，忽然感觉一阵眩晕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展示架上有一排相框，是公司历年的年会合照。
上面一行烫金大字写着子默科技创始人陈子默。
旁边是他穿西装的照片，简介写着公司年营收八位数。
我在去年的那张大合照的角落里，我看到了自己。
去年冬天，他说有个推不掉的朋友聚会，非要拉我一起去。
我为了不给他丢脸，去二手市场花了八十块淘了一条还算体面的长裙。
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局促，二手裙子的领口有些变形。
而他站在最中心的位置，被一群人簇拥着。
照片底下有一排小字，标着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。
他下面写着陈总。
我的位置下面什么也没写。
我坐公交车回去，一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那次聚会结束后，他在出租屋门口紧紧抱着我。
他说：“芝芝，今晚你是全场最好看的。”
为此我还开心了一整个星期。
可照片里我头发被风吹乱，二手裙子的褶皱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周围的女同事穿着我叫不出名字的品牌服饰。
他曾对我说自己在公司就是个边缘员工。
我心疼他，每天早起给他做便当省饭钱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我才是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透明人。
推开出租屋的门，一股香气扑面而来。
桌上摆着一盘炒饭，旁边插着一根红色蜡烛。
他有些不自然的搓了搓手。
“明天是纪念日嘛，提前给你庆祝。”
“我知道做得不好看，将就吃吧。”
穿堂风吹过，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。
我坐下来，夹了一口炒饭。
他紧张的盯着我：“好吃吗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他笑了，像个终于讨到糖吃的小孩。
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酸楚。
如果这一切是真的，
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想给女朋友过纪念日的穷小子，那该多好。
吃完饭我收拾碗筷，他去洗澡。
水声响着，却掩盖不住他打电话的声音。
他的语气柔软，那种我以为只属于我的柔软。
“嗯，明天给你补上。今天这边有点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放心，快了。”
“等我回去亲自给你量窗帘尺寸，宝宝的房间我想刷成鹅黄色，你觉得呢？”
我的手悬在半空中，指尖的泡沫一点点破裂。
他提前过纪念日，不过是为了那个鹅黄色的婴儿房罢了。
这时候浴室里传来他慵懒的声音，
“芝芝，帮我把浴巾拿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