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声音带上了些哽咽。
我在一旁看着，好像爸爸的样子，和以前的妈妈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欢欢！你能听得见爸爸的心声，你告诉妈妈，爸爸最爱她了好不好？”
爸爸蹲下来，捏住我的肩膀。
他红着眼，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。
这一刻，刚才的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。
我看着爸爸那张满是悔恨和焦急的脸。
又看了看站在那里，仿佛灵魂已经随外婆而去的妈妈。
十年了。
这个家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谎言编织的牢笼。
爸爸用所谓的“深情”折磨着妈妈。
而我，成了这个谎言的帮凶。
每一次，当我把爸爸虚伪的心声告诉妈妈时。
我就像是在妈妈流血的伤口上，撒了一把糖。
让她在痛苦中生出不该有的希望。
然后看着她被爸爸再次推入深渊。
外婆走了。
那个唯一会偷偷给我塞糖果，会抱着我心疼哭泣的外婆走了。
她到死都在担心妈妈。
我不能再错了。
哪怕这个家真的碎了。
哪怕爸爸真的会崩溃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爸爸满是希冀的眼睛。
“欢欢，快告诉妈妈啊！说你听见我心里有多难过！说我离不开她！”爸爸急切地催促。
他的心声在疯狂尖叫：[只要欢欢开口，老婆一定会心软的，一定会原谅我的！]
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却异常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冷漠。
“妈妈。”
我转向妈妈，看着她空洞的眼睛。
“爸爸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他的心声。”
“其实，根本没有那些什么‘深情的误会’。”
“也没有什么‘我是爱你的，只是嘴硬’。”
“以前我告诉你的那些，什么爸爸哭着说爱你，什么爸爸后悔了，什么爸爸只是想让你吃醋……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看到了爸爸眼中的惊恐，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伸手想捂住我的嘴。
“欢欢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我侧头躲开了他的手，继续说道。
“那都是我编的。”
“是我骗你的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没有爸爸，不想让你和爸爸吵架，所以我编了那些好听的话来骗你留下来。”
“爸爸心里想的，和他嘴上说的，是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他说你小心眼，他就真的觉得你烦。”
“他说沈阿姨比你懂事，他就真的那么想。”
“他让你吃蛋糕，不是因为想哄你，只是觉得你像个听话的宠物一样，给点吃的就能哄好。”
“爸爸根本没有爱过你，那些心声，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