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过完,大连的气温依旧很冷,一整个冬天,病人都待在病房,没有下楼放风。
平常天气好的话,护士长会让阿姨,护士,带领科里的病号下楼,去旁边那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塑胶操场活动。
塑胶操场估计就是医院专门为楼上几个精神科室修建的,好方便病人下楼活动,根据我的观察,四科是平常下去活动最多的科室。
不过,我大多时候是不想下去活动,只想在病房里待着。
精神药物以及长时间的囚禁生活,使我不仅总感觉身沉懒惰,而且心也像老鼠一样,怕光、怕活动、只想在幽暗的环境里,静静的待着。
虽说是下楼活动,但操场活动场地依旧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住,阿姨,护士看守着唯一进出的铁门,大家依旧是像羊群一样被圈养罢了,只能在高高的铁丝网内活动。
对下楼活动,我并不怎么感兴趣,我羡慕的是每周三,那些可以外出的病号。
医院有规定,周三,亲属在护士站办理手续,可以带孩子外出。
而且每周三、周五,在规定的时间,亲属可以来探视,病号可以和家属在探视区见面。
每当阿姨在门口喊可以探视和外出病号的名字,我大都会在一旁羡慕的看着,趴在那看的还有张阳,他是四科的元老,在四科待了十年,我既同情他,同时也害怕自己被关在这里十年,那我这辈子算是完了,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。
虽然知道我的父母不会来接我,但我总感觉铁门外的拐角,看不见的不远处,会有我的父母,直到门口拥挤的人消散,我才认清冰冷的现实,我这样的家庭,父母都可怜,那有能力来看他的孩子呢。
落寞、惆怅的我转身回病房,心里并没有多么的失望,有的只是对父母的理解,以及这次不幸的疾病,带给我的反思以及麻木。
新年过完,在三月份的时候,父亲和母亲一块来大连看我,在周三,父母带我外出了。
其实,母亲上第一次来看我,她给医生说想带我出去,医生没同意,也是为母亲着想,害怕我出去不回来跑了,毕竟我还属于部队管,要承担责任的。
这次父母一块来,我早已被精神病院驯服,医生同意了父母带我外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