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闳识缓缓阖上眼,纤长的鸦睫宛如蝶翅扑闪,他缓缓靠在燕栖身上。
燕栖眨了眨眼,错谔道:“老爷你—”
“别动”,陆闳识眼神迷离,将头枕在燕栖的腿上,双靥醉红,喃喃道:“让我靠一会儿……”
燕栖默了默,将手搭在他的背上,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狗,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。
陆闳识眼角泛红,薄唇上沾了些酒液,泛着晶莹的水光。
以往,都是他开导她、教诲她,今日反倒是她絮絮叨叨地给他讲了那么多。
燕栖觉得,此刻的陆闳识,不再是平日里那个高风亮节,端直古板的儒生,倒像是个脆弱的孩子,受了委屈,到她这里寻求安慰来了。
怪惹人怜爱的。
酒意上来,陆闳识晕晕乎乎的,下意识地握着燕栖的手,贴上自己的脸。
她的手香香软软,身上散发着茉莉的清香,让他不定的心绪,慢慢地平静下来。
夜凉如水,月暗云霄,星斗低垂,耳畔风弄纤纤,庭中有流光徘徊。
他静静地伏在她怀里。
万籁俱寂,惟剩她与他,相依为命。
……
待到陆闳识的伤渐渐好利索了,凌云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井然,叛党已被尽数剿灭,追随李玄宸的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将,全部被昱王斩于剑下。
燕栖和陆闳识并肩走在街上。
天色晴岚,街上行人熙攘,往来的商人背着货,三两成群,络绎不绝;卖花的姑娘挎着整篮整篮的杏花,笑着在街上叫卖,声音宛转悠长,如莺啼燕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