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明蹭地站起身,彩云没来得及松手,长发被扯掉了几根。
在彩云的惊呼声中,玉明揉着发痛的脑袋,摇摇头示意她没事。
沐浴罢,彩云琉璃都退下后,玉明赤着脚站在地上。
水珠沿着发梢一滴滴落下,她拿干帕子擦着头发,忽然就愣住,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他们是仇家,也是他亲口所说,她没有利用价值之时,就是杀她的时候。
玉明其实不大明白,明明不喜欢她,为什么还要留宿呢?
不应该是这样的,玉明坐在榻上,目光落在白玉屏风上,朦胧的水汽让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,鼻子莫名的酸涩。
在她的印象中,父母是很恩爱的,因为相爱,才会成婚,才会生下她,这样生下的孩子才是幸福的。
父亲曾抱着玉明,笑着同玉明许诺,可以让她择一个心仪的郎君,择婚除却家世品貌要相匹配,更重要的是合不合得来。
两情相悦,才是最要紧的。
可是好像一切都偏离了轨道,父亲食言了,他没能兑现承诺,没能看着玉明出嫁。
玉明也没有如父亲所愿,嫁给一个家世品貌都匹配的小郎君,她高嫁了,更遑论两情相悦,她嫁给了仇家。
如今,还要生下,不被爱的孩子吗?
玉明握着干帕子,静静地坐在榻上,眼泪很突然地就落下了,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,玉明才匆忙地拿袖子擦干净。
陈玄嗣走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小妻子泛着红的眼眶。
也在这个时候,玉明撒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谎,颤抖着连头也不敢抬。
“我来葵水了。”
陈玄嗣看着玉明紧扣的手指,微微发抖的双肩,还有那双泛红的,倔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