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“上一世”的我,直到死前都没有彻底放下。
可那个被赶出家门,病死在出租屋里的江致远,已经死过一次。
“感情不是你想要时就拿回来,不想要时便丢到一边的东西。”
我拿出律师整理好的材料。
里面是她这些年向许文山汇款的记录。
早期金额不大,几千、几万。
后来,数额逐渐增加。
其中几笔钱,来自我们共同账户。
还有一笔五百万元,是她以替江妍购买海外画作为由,从家庭投资账户转出的。
累计金额超过两千六百万元。
苏婉琴翻看着材料,嘴唇逐渐发白。
“这些钱是我自愿给他的。”
“夫妻共同财产,不是你一个人的钱。”
“未经我同意,你无权将大额财产赠给婚外关系对象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想把钱全部追回来?”
“那是我给文山的!”
“直到现在,你还在替他心疼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放心。”
“该属于你的部分,法院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但属于我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她终于慌了。
“致远,一旦追讨这些钱,文山会恨死我的。”
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我站起身,打开房门。
“我们之间剩下的事情,只在法庭上谈。”
苏婉琴没有动。
她盯着桌上的戒指,忽然低声问道:
“如果我从来没有让文山回来,我们是不是还能过完这一辈子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真正毁掉婚姻的,从来不是那场婚礼。
而是她用五十年编织的谎言。
门关上的前一刻,我听见她在身后哭着说:
“致远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可迟来的后悔,已经一文不值。
三个月后,离婚及财产争议案第一次开庭。
苏婉琴比婚宴那天瘦了许多。
她坐在对面,身上穿着一套旧衣服,再也没有当初宣布追求真爱时的意气风发。
许文山也到了。
他聘请了律师,试图证明那些钱并非苏婉琴单方面赠与,而是正常投资和借款。
我的律师当庭提交了他们往来的邮件。
其中一封,是许文山在国外购买别墅前写给苏婉琴的。
他说自己身患重病,只想在死前拥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。
苏婉琴随后向他汇出三百万元。
可银行流水显示,收到钱的第二天,他便将其中一部分转给了国外的妻子。
另一封邮件里,他声称画廊经营困难,若无法周转就会流落街头。
苏婉琴卖掉我送给她的纪念金条,又从共同账户转出八十万元。
同一时期,许文山却带着国外的家人外出度假。
一份份证据被摆上法庭。
苏婉琴从最初的沉默,逐渐变得浑身发抖。
她一直相信,许文山只是命运坎坷。
相信他在国外过得不好,才不得不一次次向她求助。
直到此刻她才知道,那些所谓的绝境,全是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