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锦安眼眶通红。
“明华，你闹够了吗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？我每夜胃痛，府里连一碗能入口的汤都没有。”
“你从前那么爱我，怎么能转头便同别人在一起？”
我没有停下手里的药杵。
石臼中的药材渐渐碎成细末。
“萧大人是不是病糊涂了？”
“这辈子，我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我都记得前世。”
“我承认，我重生后只想着弥补明珠，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
“可我现在明白了。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发颤。
“跟我回去。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。”
我终于抬头。
前世，他临终前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。
他说对不起我，却仍要我将长姐让给他。
如今他又说补偿。
可他所谓的补偿，永远只给他自己想给的东西。
“萧锦安，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前世，我不爱你。”
他脸色骤然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。”
我放下药杵，将指尖的药末擦净。
“陆家不要我。母亲拿走我的东西，父亲拿我的婚事换利益。那时你肯娶我，我便只能抓住你。”
“我为你端茶倒水，替你侍奉双亲，照顾儿女，不过是我付给你的饭钱和房租。”
萧锦安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你明明最在意我。每次我晚归，你都会等在门前。每次我生病，你整夜不睡。”
“因为我怕你死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死了，我在萧家便没了依靠。”
我从柜中取出一包药，放到他面前。
“萧大人前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，我也伺候了你五十年。”
“我们早就两清了。”
“如今我有医馆，能自己吃饭，自己买衣裳。你这块用来保命的浮木，我不需要了。”
萧锦安按住桌沿。
“那谢惊尘呢？”
“你利用他气我，是不是？”
我看向后院。
谢惊尘站在帘后，始终没有进来。
“他不是你。”
萧锦安喉结滚动。
“我可以学。”
“学不会的。”
萧锦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我不准你选他。”
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谢惊尘走了出来。
他握住萧锦安的手腕，迫使他松开我。
“萧大人，这里不是京城。”
萧锦安甩开他的手，冷声道：
“陆明华是陆家逃女。没有父母允准，私自离京，按律当押送回籍。”